“不会,我理解你。毕竟以你的性格,什么模样是装的,我都一目了然。”
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嗤笑了出来。
服务员将两杯咖啡送至二人桌上,景溪月闻着馥郁的咖啡香气,不禁疑惑:“我记得你……从来不喝这玩意儿。”
锦安然一瞬间慌了神。
还记得第一次喝咖啡,就是景溪月带着她,给她点了一份有糖有奶的冰美式,但是她还是苦到没法下咽,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喝过咖啡,直到遇到苏以冬。
点单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在意,跟苏以冬相处久了,口味都要被她带跑了,居然没有注意到点了两份一样的美式。
景溪月轻抿一口,语气淡了下来:“两份奶,无糖,真是奇特的调配,应该不是你的习惯吧,安然?”
这句话无疑是将她推到了刀尖,她不断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瓷白的杯壁,心跳不自觉的加快,眼神飘忽不定。
气氛冷了半晌,景溪月又是笑着开口:“是……那位总监的口味吗?”
“……是。”锦安然回答有些扭捏。
“你明明上次在电话里讲的……她对你……”
“是有点误会,但也只是误会,已经解决了,现在我们是普普通通的上下级关系。”
如果我跟你讲,那位总监已经跟我表白了,肯定没法收场了!
“哦?普普通通的上下级?”景溪月仰着脖子,整个身子倾斜,靠在了沙发的软垫上,侧头看着窗外下班的人群,言语间充满了质问,“我感觉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嘛。”
“一开始确实产生了一些小误会,这不,误会解开了,就成朋友了嘛。”锦安然尽力掩盖着真相。
做贼心虚的她现在真想快点结束这场奇怪的重逢。
可是转念一想,明明景溪月才是自己原来最好的朋友,苏以冬也仅仅只是对自己告白而已,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个不对等的天平之间做平衡。
“你……生气了?”
试探性的一问。
“怎么会,”景溪月打趣地摆了摆手,又将咖啡抿了一口,苦涩让她咂巴了一下嘴唇,“你有新朋友了,我高兴还来不及了,真没想到你一出学校,变得比以往都要活泼多了。”
锦安然陪笑。
“我本来以为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了。”
不经意的一句,让整个空气瞬间凝固。
胳膊在桌上悄悄地匍匐着,湿润的指尖触碰到锦安然的手。
接触的刹那,锦安然像是触了电,猛地将身体往回一缩。
“安然,”景溪月抬起身,向她那一侧靠了靠,“为什么你不多依赖我一下呢。”
锦安然受到了惊吓,连忙起身,她如同石像般站在桌侧,与景溪月对视着,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对不……”景溪月刚想道歉,却被锦安然打断。
她察觉到,今天有很多事情都不那么对劲
“一定是今天太热了,我想我们都还有事情没有处理,今天就到这里吧,这杯咖啡我请了,我们下次再约吧,拜拜了月。”
语气快速到像是在说绕口令,她像一尾惊慌失措,在人海中胡乱游弋的锦鲤,跑去前台扫码付钱,随后慌张地走出了咖啡厅。
景溪月坐回原处,透着窗户望向锦安然在余晖中渐行渐远的背影,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。
那是承载着她数不尽的念想与欲望的背影,从未僭越,从未变质,可是却因为自己的一个小举动,将曾无比亲密的关系拉的好长好长,如同她面朝着夕阳,被拖拽的影子。
喉咙里是那完全无法回甘的极苦,一点一点扎入心里。
像极了酷刑。
-
锦安然走到车旁,刚想敲车门,却发现并没有锁。
她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,却看到苏以冬将驾驶室的座椅调平,褪去了制服的外衫,只留了一件白色的内衬,向她那一面侧躺着身子,合着双眼,鼻尖因呼吸盈盈而动。
睡着了吗?我也没去很久吧?
“好危险,就这样睡着了,万一有人偷偷开门怎么办?”锦安然自言自语地关心道。
怕扰人清梦,她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平稳,弓着腰,动作幅度轻缓,从头到脚,慢慢钻进副驾驶。
橘色的余晖透过911车窗照在苏以冬白皙的侧颜上,划上一抹暧昧的弧光,面部细小的绒毛充分吸收了光,像是一个粉嫩的桃子。
她最喜欢的水果就是桃子。
车内的柏林之声放着舒缓的钢琴曲。她也侧过身,安静地看着苏以冬的睡相,如此恬静迷人。
她一定很累了吧?一边要忍着我的任性,一边又要面对自己难以启齿的伤痕。
但这算不算是你咎由自取呢?感性的怪物小姐?
她痴痴地望着苏以冬充斥着倦意的脸,紧闭的烟眸下是平缓均匀的呼吸,那鼻尖上有一道珍珠似的光斑,随着时间而慢慢挪动,慢慢滑落至苏以冬的下颚上。
胸口随着呼吸而缓慢地起伏着。
空调开的很足,可是氛围还是在不断升温。
此时的苏以冬卸下来所有的防备,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沉沉睡去,像是曾经受过刺激的猫科动物,性格里充满了排外,但突然寻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一般,耸直的毛发软塌下来,变得人畜无害。